大型律所采用生成式 AI，正在从“采购一个法律助手”走向“搭建自己的法律技术栈”。7月22日，Willkie Farr & Gallagher 宣布与 OpenAI 合作，在全所部署 ChatGPT Enterprise，并把 OpenAI 的模型和 Codex 接入其内部创新组织 Willkie Works，用于继续开发自有法律与经营平台。重点不在于又一家律所买了大模型，而是它同时保留 Harvey、LexisNexis Protégé 等专业产品，形成“通用模型＋专业内容＋自建工作流”的组合。
从买工具转向经营一套能力
据 Willkie 官方公告，其自建平台并非单一问答入口。Wendell Intelligence 连接法律与业务工作流，Wendell Financial Insights 服务于财务和事项分析，Wendell Horizon 用于律师培训，另有面向私募基金二级市场和集体诉讼请求人分析的专门平台。OpenAI 将提供前沿模型、企业能力和技术资源，Codex 则被纳入律所工程团队的开发环境。
这说明大型律所的 AI 决策不再只是“买还是自研”的二选一。法律检索需要权威内容，复杂事项需要专业产品，机构知识和客户交付又需要自己的界面、规则与数据权限。Willkie 的路径更接近模块化组合：外部供应商提供模型和专业能力，律所掌握任务编排、知识连接、验证标准以及客户体验。
律所要把工作流控制权留在手里
底层模型会更新，供应商也可能调整价格、功能和数据政策。如果全部业务都绑定在某一款工具里，律所很难沉淀自己的方法；如果什么都从头开发，又会承担高昂的工程和维护成本。更现实的做法，是把可替换的模型与不可轻易复制的专业资产分开。
对法律机构而言，后者至少包括：经过整理的先例与模板、不同业务的审查清单、合伙人认可的判断路径、客户授权范围、冲突与保密规则，以及能够回溯输入、引用、修改和审批的记录。AI 的竞争优势不会仅来自“回答得更快”，而是来自这些资产能否被安全地调用，并在人员、事项和客户发生变化时继续适用。
这也改变了法律科技团队的角色。技术人员不只是维护账号，律师也不只是提出零散提示词。双方需要共同把隐性的执业经验拆成可测试的步骤：什么材料可以进入系统，哪些来源必须核验，何时需要升级给资深律师，输出如何进入文档管理和计费流程。Codex 一类开发工具可以加快原型制作，但代码生成得更快，并不等于上线责任可以被压缩。
“多供应商＋自建”也带来新的治理难题
平台越多，数据流向和责任边界越复杂。相同案件材料可能经过通用模型、法律数据库、内部知识库和客户系统；每多一个连接点，就多一组权限、留存、跨境传输和供应商风险问题。律所需要建立统一的接入标准，而不能让每个产品各自解释安全。
- 按客户、事项和文档级别实施最小权限，禁止模型绕过原有信息隔离；
- 记录模型版本、检索来源、提示与人工修改，确保关键产出可复核；
- 对自建工作流做回归测试，供应商升级后重新检查准确性和行为边界；
- 提前约定数据退出、接口迁移和故障降级方案，避免形成新的技术锁定。
Willkie 同时披露其 AI 战略由治理框架支撑，并提及已取得 ISO/IEC 42001:2023 认证。这不代表具体输出天然可靠，但释放了一个明确信号：当律所开始成为 AI 系统的组装者和开发者，治理能力就不再是采购附件，而是产品能力的一部分。
最后回到实务
Willkie 与 OpenAI 的合作，展示的不是通用 AI 取代法律科技，而是律所开始把不同技术放进自己可控制的架构中。对规模较小的律所和法务团队而言，未必需要复制一支工程团队，但可以借鉴同一原则：模型可以外购，专业数据库可以订阅，组织应当掌握的，是工作流、权限、验证与责任。法律 AI 的下一阶段，竞争的不只是“谁先用上”，更是谁能持续地把工具变成可治理、可替换、可交付的服务能力。
参考来源
- Willkie 官方公告：Willkie Teams Up with OpenAI to Accelerate Firmwide AI Innovation and Proprietary Platforms
- Legal IT Insider：Willkie Farr partners with OpenAI to develop proprietary AI platforms and solutions
- The Global Legal Post：Willkie Farr partners with OpenAI to accelerate development of proprietary tech
